金銮殿内，鎏金蟠龙烛台上的红烛高烧，将整个大殿映照得如同白昼。</p>
胤禛端坐在九龙金漆宝座之上，明黄色龙袍下的身躯绷得笔直。</p>
"皇上，时候不早了。"苏培盛躬身禀报，声音压得极低。</p>
胤禛的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，这是他心绪不宁时惯有的小动作。</p>
"摆驾。"胤禛开口，声音低沉而威严，丝毫看不出昨夜那场荒唐梦境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。</p>
昨夜，他又梦见了她。</p>
梦里沈纭泱只着素白中衣，青丝如瀑垂落腰间，那双含着江南烟雨的眸子盈盈望着他，朱唇轻启动情的唤着他……胤禛猛地攥紧了扶手，指节泛白。</p>
这样的梦境已不是第一次，自一月前在甘露寺那一场他处心积虑的偶遇，他便像是着了魔。</p>
"宣秀女入殿——"</p>
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，一队队秀女鱼贯而入。</p>
胤禛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张面孔，心跳却在不自觉地加快。</p>
当那抹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殿门处时，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。</p>
沈纭泱低眉顺目地随着队列前行，行走间裙裾微动，宛如一株临水照影的青莲。</p>
甫一出现胤禛的视线黏在沈纭泱的身上无法移开。</p>
"臣女沈纭泱，恭请皇上圣安。"</p>
她盈盈下拜，声音如清泉击石。</p>
胤禛的呼吸一滞。</p>
就是这把熟悉的嗓音，在他梦中婉转低吟，唤得他神魂颠倒。</p>
帝王忽的感到一股热流自小腹窜起，不得不稍稍调整坐姿，借着宽大龙袍的遮掩掩饰身体的异样。</p>
再次开口，胤禛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。</p>
沈纭泱谢恩起身，始终低垂着眼帘，可胤禛却觉得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在撩拨他的神经。</p>
胤禛心脏狂跳身体燥热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，想立刻命所有人退下，将她拉入怀中品尝那抹嫣红。</p>
胤禛端起茶盏抿了一口，借机平复心绪。</p>
茶已微凉，却浇不灭他心头那把越烧越旺的火，略略失神。</p>
"皇上？"</p>
苏培盛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，将胤禛从回忆中拉回。</p>
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拇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，那是方才臆想着与她相触。</p>
殿内秀女们已全部行礼完毕，正等待他的示下。</p>
胤禛的目光再次落在沈纭泱身上。</p>
今日她安静的伫立的台下，却依然如磁石般吸引着胤禛全部注意力。</p>
她安静地站在那里，双手交叠于腹前，姿态端庄中又透着一丝别的秀女没有的灵动。</p>
胤禛注意到沈纭泱今日的妆容极淡，只在唇上点了少许胭脂，却衬得肤色越发莹润。</p>
一阵微风从殿外吹入，拂动她鬓边几缕碎发。</p>
胤禛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抽动，他想象那发丝缠绕在指尖的触感，必然是如最上等的丝绸般柔滑——</p>
"咳。"</p>
胤禛突然轻咳一声，掩饰自己越发急促的呼吸。</p>
这样的失态在他登基以来从未有过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