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牢最深处。</p>
空气里弥漫着铁锈、潮湿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</p>
角落的烛火如豆,挣扎着,将两个女子的身影拉得忽明忽暗。</p>
萧诺微缓步走下最后一级石阶,绣着金线的靴子踩在湿滑的青石板上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</p>
牢房里,那个叫玥瑶的女子正悠闲地靠坐在干草堆上。</p>
一身白衣,在这污秽之地,竟不见半点尘埃。</p>
她仿佛不是阶下之囚,而是误入此地的神女,神态从容,甚至带着一丝百无聊赖的慵懒。</p>
听到动静,玥瑶抬起眼。</p>
那是一双极美的眼睛,清冷如月,此刻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来人。</p>
“灵溪郡主。”</p>
她的声音也如人一般,清清冷冷,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。</p>
“久仰。”</p>
萧诺微在冰冷的铁栅栏前站定,目光如刀,直直刺向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。</p>
就是这张脸的主人,让她心爱之人沦为傀儡,受尽折磨。</p>
“你对东君,到底做了什么?”</p>
萧诺微的声音很轻,却像淬了冰,让牢内本就阴冷的气温又降了几分。</p>
玥瑶闻言,好看的眉梢轻轻一挑,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。</p>
百里东君。</p>
这个名字她当然记得。</p>
先天武脉,千年难遇。是父亲突破神功的关键,是她志在必得的“药引”。</p>
可眼前这位郡主眼中的恨意,却似乎另有所指。</p>
玥瑶没有回答,只是唇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抹探究的笑意。</p>
见她不语,萧诺微胸口一阵翻涌,被她强行压下。</p>
她缓缓开口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。</p>
“三个月前,他忽然像中了邪。”</p>
“他说,他梦见了一个女人。”</p>
“那个女人告诉他,只要他能名扬天下,就会来见他。”</p>
萧诺微死死盯着玥瑶的眼睛,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一毫的变化。</p>
“于是,他抛下一切,去了柴桑城,满心满脑子,只想着如何酿出天下第一的酒,如何扬名。”</p>
“他不再是他自己。”</p>
“他嘴里念着的,只有那个女人的名字。”</p>
萧诺微停顿了一下,最后两个字,几乎是咬着牙,带着血腥味吐出来的。</p>
“玥瑶。”</p>
话音落下的瞬间,玥瑶的瞳孔,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。</p>
这个故事……</p>
这话,她的确在古尘那片桃花林里,对那个少年说过。</p>
本是一句随口的引诱,一颗随手布下的闲棋。</p>
竟真的应验了?</p>
一抹真正的好奇与兴味,终于浮现在玥瑶的眼底。</p>
她嫣然一笑,那笑容足以令百花失色。</p>
“郡主的意思是,他并非真心倾慕于我,而是中了邪?”</p>
她的语气轻松写意,仿佛在与萧诺微探讨一出有趣的戏剧。</p>
“倾慕?”</p>
萧诺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