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云哥他没变,还是老样子。”</p>
“他说,等我学成了,我们还继续小时候的约定,酒剑成仙,仗剑天涯。”</p>
他说这话时,脸上带着一种少年人独有的、对未来的憧憬与向往。</p>
萧诺微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中又酸又涩。</p>
真好。</p>
他好像又变回了那个无忧无虑的镇西侯府小公子。</p>
可她比谁都清楚,这份“变回来”的代价是什么。</p>
那段被强行抹去的记忆,就像一道深不见底的伤疤,被暂时掩盖了起来,只要轻轻一碰,就会血肉模糊。</p>
百里东君忽然伸出手,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。</p>
他的手心温热,带着酒气。</p>
“诺微。”</p>
他凝视着她,眼神专注得惊人。</p>
“以后,我们就这样好不好?”</p>
“我酿我的酒,练我的剑,你就陪在我身边,我们再也不分开了。”</p>
他的手指微微收紧,那力道并不重,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执拗。</p>
萧诺微的心猛地一沉。</p>
这股偏执的占有欲,和他在那个“梦”里说的话,一模一样。</p>
她必须知道,那道记忆的伤疤,到底有多深。</p>
萧诺微深吸一口气,迎上他的目光,一字一句,清晰地问道。</p>
“东君,那你还记不记得……”</p>
“在柴桑城,你开的那家东归酒肆?”</p>
话音落下的瞬间,百里东君脸上的笑容,彻底僵住。</p>
他眼中的光亮迅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可怕的空洞与混乱。</p>
“柴桑城……”</p>
“东归……酒肆……”</p>
他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,仿佛在咀嚼什么滚烫的烙铁。</p>
下一秒,他猛地松开萧诺微的手,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头。</p>
“玥瑶……不……诺微……”</p>
“我的头……好痛……”</p>
豆大的冷汗从他额角滑落,他那张俊朗的脸因剧痛而扭曲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、如同困兽般的低吼。</p>
萧诺微看着他痛苦的模样,整颗心都被人狠狠揪住,几乎无法呼吸。</p>
她知道,她亲手揭开了那道血淋淋的伤疤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