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耸的城墙如巨兽盘踞，在晨曦中投下沉默的阴影。</p>
城门内外，是另一个世界。</p>
车水马龙，人声鼎沸。</p>
那股热浪隔着老远就扑面而来，裹挟着包子铺的蒸腾白气，走卒贩夫的吆喝，马蹄踏碎青石板的脆响，还有姑娘们袖间飘来的脂粉香。</p>
这是活生生的人间烟火。</p>
“哇！好热闹！”</p>
雷无桀半个身子都探出了马车，一双眼睛几乎不够用。</p>
城门口的糖葫芦串在杆子上，红得发亮。</p>
街角耍把式的汉子吼一嗓子，引来满堂喝彩。</p>
酒楼里飘出的肉香，霸道地勾着人的馋虫。</p>
每一样，都让他新奇。</p>
司空千落也探出头，看着这熙攘拥挤的景象，秀眉微蹙，显然不喜这份嘈杂。</p>
萧瑟则只掀开车帘一角，瞥了一眼。</p>
“俗气。”</p>
他没什么情绪地吐出两个字，便放下了帘子。</p>
马车入城，街道两旁酒楼、茶馆、当铺、胭脂铺，鳞次栉比。耍猴的刚敲完锣，卖糖画的就吆喝起来，吵得人耳朵发疼。</p>
唐莲驾着马车，在人流中熟练穿行，如鱼入水。</p>
“唐莲大哥，美人庄在哪？”雷无桀看得眼花缭乱，活像个初次进城的愣头青。</p>
“城里最热闹，也最销金的地方。”</p>
唐莲指向前方。</p>
“看到那座最高、最气派的红楼了么？就是那。”</p>
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。</p>
不远处，一座三层高的红木阁楼鹤立鸡群。</p>
雕梁画栋，飞檐翘角，每一处细节都在炫耀着极致的奢华。</p>
门口两个硕大的红灯笼上，龙飞凤舞地书着“美人庄”三字。</p>
明明是白日，楼内却灯火通明，丝竹声隐约可闻。</p>
只看这门面，便知是一座名副其实的销金窟。</p>
“美人庄……听着跟青楼似的。”司空千落撇了撇嘴，眼神里全是看不上。</p>
“它可不是普通的青楼。”</p>
萧瑟难得开口解释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洞悉。</p>
“三顾城最有名的地方，就是美人庄。这里有最美的女人，最烈的酒，也是全城最大的赌场。”</p>
“每天，数不清的银子像水一样淌进去，再也流不出来。”</p>
“有人一夜暴富，更多的人倾家荡产。”</p>
“这里卖世上最昂贵的两样东西——希望，和绝望。”</p>
雷无桀一脸好奇地回头看他：“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？”</p>
萧瑟眼皮都懒得抬。</p>
“开客栈的，总要了解各地的风土人情，尤其是这种能让客人把钱袋子掏空的地方。”</p>
马车在美人庄门口停稳，一个衣着光鲜、眼力十足的小厮立刻迎了上来。</p>
“几位客官，里面请！是打尖还是住店？”</p>
唐莲跳下马车，将缰绳递过去，声音沉稳：“我们找你们老板娘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