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心的目光落了下来。</p>
那目光里没有温度，比身旁的河水更冷，比深夜的寒风更凉。</p>
他不是在看一个妹妹。</p>
甚至不是在看一个相识多年的人。</p>
那是一种俯瞰众生的悲悯，一种置身事外的澄澈。</p>
而这澄澈，恰恰是对她这十二年所有坚持、所有痛苦的全然否定。</p>
叶挽心脸上那癫狂的笑意，一寸寸凝固。</p>
她握着长鞭的手，骨节绷得死紧，发出细微的“咯咯”声。</p>
她觉得自己像一个在冰天雪地里，燃尽了自己所有的一切来取暖的疯子。</p>
而他只是平静地走过来，轻描淡写地告诉她，春天早就来了，是她自己不愿走出这片雪地。</p>
何其可笑！</p>
何其残忍！</p>
“哥哥。”</p>
她开口，声音里再没有半分诱人的媚意，也压下了所有翻涌的疯狂，只剩下冰冷的、不容置喙的命令。</p>
“玩够了。跟我回去。”</p>
回去。</p>
回到天外天，回到那个他们从小长大的地方。</p>
只要回去了，一切就都能回到正轨。</p>
她会帮他重振宗门，让他坐上本该属于他的位置。</p>
她会继续做他最锋利的刀，最听话的妹妹。</p>
他们会一起，为义父义母，讨回公道。</p>
回到那个她唯一能抓住的，名为“家”的过往。</p>
无心看着她，沉默了许久。</p>
久到连神经大条的雷无桀都觉得气氛不对，大气也不敢出。</p>
然后，无心摇了摇头。</p>
“我不想回去。”</p>
他说得平静。</p>
也说得决绝。</p>
这五个字，是一根淬了剧毒的冰针，狠狠扎进了叶挽心心里最柔软、最不能触碰的地方。</p>
她眼中那簇一直用理智死死压抑着的火焰，轰然炸开。</p>
“你说什么？”</p>
她的声音因为难以置信，变得尖锐刺耳。</p>
“我说，”无心又重复了一遍，语气没有丝毫变化，那份平静本身，就是一种最彻底的拒绝，“我不想回去。”</p>
“由不得你！”</p>
叶挽心厉喝一声，再也无法维持任何表面的冷静。</p>
她手腕猛地一抖，那条乌黑的长鞭在空中发出一声爆响，撕裂空气，带着她滔天的怒火与委屈，直取无心面门！</p>
这一鞭，她用上了十成的功力，势要将眼前这个“不听话”的哥哥强行绑走！</p>
“小心！”</p>
雷无桀惊呼出声，身体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就要拔剑去挡。</p>
萧瑟却只是冷冷地看着，动也未动，似乎早已料到了这个结局。</p>
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，无心甚至没有起身。</p>
他依旧盘腿坐在火边，只是伸出了手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