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觉禅师踉跄着后退，面如死灰。</p>
他身上那层璀璨的金色，如退潮般消散。</p>
原本因催动神功而变得高大的身形，迅速萎缩，变回了那个苍老瘦削的老僧。</p>
不，比之前，更添了几分枯败之气。</p>
仿佛一身的精气神，都被那一抓，抽干了。</p>
在他身后，那剩下的几名僧人，也终于支撑不住，悉数软倒在地，不省人事。</p>
整个本相罗汉阵，土崩瓦解。</p>
“大觉，你们几十年的修为，我已尽数毁去。”</p>
无心说完这句话，再也支撑不住，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，整个人向后倒去。</p>
那血，染红了他雪白的僧袍，刺目惊心。</p>
“无心！”</p>
雷无桀惊呼一声，再也顾不上萧瑟的阻拦，一个箭步冲上前，稳稳地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。</p>
“但你们佛门这罗刹堂三十二秘籍……”</p>
无心靠在雷无桀身上，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，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会散。</p>
“我也不会，带走一分！”</p>
萧瑟也走了过来，他看着气息微弱、脸色惨白如纸的无心，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。</p>
“化去自己的一身功力？你疯了？这又何苦？”</p>
“你分明有其他的方法。”</p>
“不化去这一身魔功，怕是这些老和尚，真的要拼了老命也不让我走。”</p>
无心笑了笑，那笑容虚弱，却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。</p>
像初雪消融。</p>
萧瑟想说些什么，却又不知从何说起，最后只是沉默。</p>
“想说什么？”无心问他。</p>
萧瑟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极为复杂的笑意：“悲天悯人，这次的名字，取得不错。”</p>
“一直都不错好不好？”无心虚弱地反驳。</p>
就在这时，一个颤抖的、夹杂着愤怒与不敢置信的声音，从旁边传来。</p>
“你……你废了自己？”</p>
叶挽心挣扎着从地上站起。</p>
她不顾肩上裂开的伤口，不顾那刺骨的剧痛，踉跄着走到无心面前，死死地盯着他。</p>
她那张苍白的脸上，满是疯狂。</p>
“你把一身修为，就这么……废了？”</p>
“叶安世！你到底想干什么！”</p>
“我此行的任务，就是带你回天外天！你现在成了个废人，我怎么向义父交代？”</p>
她几乎是嘶吼着质问，声音尖利，像一只濒死的杜鹃，啼着血。</p>
然而，无心只是抬起眼。</p>
用那双清澈得可怕的眼睛，静静地看着她。</p>
没有回答。</p>
没有解释。</p>
只有一种……悲悯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