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”</p>
叶挽心收回手，指尖在袖中控制不住地轻颤。</p>
她想笑，想用一句更轻佻的调侃来夺回主动权，可喉咙发紧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</p>
脑子里，乱成了一片。</p>
无双城外，为她挡下致命飞剑的后背。</p>
登天阁上，浑身浴血依旧向上攀爬的双手。</p>
阁楼之巅，被一剑击落却还挣扎着爬起的身影。</p>
全是这个傻子。</p>
她叶挽心，不是没见过男人示爱。</p>
那些痴迷，贪婪，算计的眼神，她早已看腻，也玩腻了。</p>
可雷无桀的眼神……</p>
干净，纯粹，像一团火，让她心底那座经营了十二年的冰封雪狱，发出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</p>
裂开了。</p>
她，魅影罗刹，从来都是那个玩弄人心的执棋者。</p>
可此刻，她却发现，自己成了棋盘上那颗最慌乱的棋子。</p>
“你……说什么胡话呢。”</p>
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努力让它听起来轻佻，可那微不可查的颤抖尾音，却将她出卖得彻彻底底。</p>
雷无桀不退反进，向前踏了一步。</p>
那灼热的气息，几乎要将她点燃。</p>
“我没有说胡话！”</p>
“我就是喜欢你！喜欢你……所有的一切！”</p>
他顿了顿，像是怕她不信，又像是怕她逃开，用一种笨拙却无比认真的语气补充道：</p>
“我知道你有很多秘密，有很多事瞒着我，但我不在乎！”</p>
“我只知道，从今往后，谁要伤你，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！”</p>
永远！</p>
叶挽心猛地别过头，不敢再看他那双能把人烧穿的眼睛。</p>
脸颊在发烫。</p>
心底那份被她用层层坚冰与仇恨包裹起来的柔软，正被这个傻子用最笨拙的方式，一点点，蛮横地剥开。</p>
她是谁？</p>
她是天外天的魅影罗刹，是江湖里最危险的毒美人。</p>
她不该有这种情绪。</p>
她不配。</p>
“傻子……”</p>
她又重复了一遍，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冰冷嘲讽，可出口却轻得像一声叹息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与无措。</p>
她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，重新换上那副魅惑的笑容，只是笑意未达眼底。</p>
“小家伙，一个月不见，学会说这些甜言蜜语了？这种话，我听得多了，不稀罕。”</p>
“这不是甜言蜜语！”雷无桀固执地看着她，“我说的都是真的！”</p>
“是么？”叶挽心指尖轻点桌面，恢复了几分“魅影罗刹”的姿态，“那你凭什么？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，还是凭你这张只会脸红的嘴？”</p>
她想激怒他，想让他知难而退，想让一切回到她能掌控的轨道。</p>
然而，雷无桀没有被激怒。</p>
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她，眼神里的火焰没有丝毫动摇。</p>
“就凭我能让你心跳加速。”</p>
“……”</p>
叶挽心所有的言语，瞬间被这一句直白的话堵死。</p>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中，一个冰冷、嘶哑，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，毫无征兆地从楼梯口传来。</p>
“魅影罗刹。”</p>
那声音没有温度，让整个仙人醉的春意都骤然冰封。</p>
“玩够了。”</p>
“宗主有令，回家。”</p>
雷无桀豁然转身，只见一个白发如雪、面容俊美却毫无生气的青年，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。</p>
正是曾在美人庄出现，后随无心一同离去的——白发仙。</p>
叶挽心脸上的血色，在听到“魅影罗刹”四个字的一瞬间，彻底褪尽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