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场赌局的第一天,沈静发现自己低估了江子诚的无耻程度,也低估了他肺活量的极限。
早上七点,沈静照例在河滨公园晨跑。
空气清新,晨光熹微,除了远处几个打太极拳的老人,世界安静祥和——直到一个穿着萤光绿运动套装、亮得像根行走的萤光bAng一样的物T出现在她身边。
「早安!沈小姐!」江子诚以一种极其标准但略显夸张的姿势并排跑在她旁边,语气轻快得像刚x1了纯氧,「根据大数据显示,早上七点跑步的人通常分为两种:一种是极度自律的成功人士,一种是被生活b得睡不着的可怜人。看你这稳定的配速,我觉得你属於前者,但看你这想杀人的眼神,我又觉得你可能是因为失眠。」
沈静目视前方,呼x1节奏丝毫不乱。她在心里告诉自己:他是空气,是一团会发声的有机气T。
「你知道吗?跑步时膝盖承受的压力是T重的三倍。所以选对鞋子很重要。我看你这双亚瑟士已经磨损了外侧,这说明你有足外翻的倾向。足外翻如果不矫正,长期下来会影响骨盆,骨盆歪了脊椎就会侧弯,脊椎侧弯就会压迫神经,最後你可能连转头骂我都会脖子痛……」
沈静加快了脚步。
江子诚立刻跟上,语速甚至随着步频加快了:「加速了?很好,这是无氧阈值的训练。心率现在多少?150?160?我建议你不要冲太快,因为前面的路口有一群鸽子,如果你冲过去牠们会受惊起飞,鸟粪掉在头上的机率是百分之零点三,虽然不高,但中了就是头奖。」
沈静猛地停下脚步。
江子诚也跟着急煞车,差点撞在她身上:「怎麽?累了?需要水吗?还是被我的鸟粪理论吓到了?」
沈静转头,冷冷地看着他,伸出两根手指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「闭嘴。」
江子诚看了一眼手表,露齿一笑:「两个字。目前累计字数还远远不够喔。沈小姐,这场马拉松才刚开始。」
中午十二点,市中心的一家轻食餐厅。
沈静端着她的Jxr0U沙拉刚坐下,对面的椅子就被拉开了。
「好巧啊!」江子诚把一份豪华总汇三明治放在桌上,彷佛他们是约好的一样,「这家的凯萨酱热量超高,所以我看你选了油醋汁,非常明智。但是你知道吗?醋摄取过多会伤胃,尤其是空腹的时候……」
沈静拿着叉子的手紧了紧。她确信这不是巧合。这男人在她身上装了GPS吗?
「别这麽看我,这附近就这家店评价最高,我也是个对美食有追求的人。」江子诚拆开三明治包装,开始了他的「午间广播」,「而且,我发现跟着你很有趣。你就像个移动的沈默黑洞,而我是绕着黑洞旋转的恒星,不断散发光和热试图照亮你……」
沈静戴上了耳机。
江子诚伸手在空中打了个响指,指了指自己的嘴型:我、还、在、说。
即便隔着降噪耳机,沈静依然能感觉到他在说话。因为他的表情太丰富了,眉飞sE舞,手舞足蹈,甚至拿着一根薯条在空中b划,像是在指挥一场交响乐。
她摘下一边耳机,冷冷地问:「你不累?」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「三个字。」江子诚伸出三根手指,嚼着薯条含糊不清地说,「我不累。说话对我来说就像呼x1,停止说话我会缺氧。而且我正在跟你分享一个关於马铃薯如何改变欧洲历史的故事,你真的不想听吗?这可是知识点。」
沈静重新戴上耳机,把视线移向窗外。
但她的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个念头:马铃薯到底怎麽改变欧洲历史的?
该Si,她竟然开始好奇了。
下午五点,殡仪馆外。
这是沈静的工作场所。她是个大T修复师,专门为那些遭遇意外、面容受损的逝者恢复生前的模样。这是一份需要极度安静和专注的工作。
江子诚当然进不去工作区,但他像个敬业的卫兵一样守在大门口的便利商店旁。
当沈静一身黑衣走出来时,天sE已经暗了,还飘着细雨。
一把大伞适时地撑在她头顶。
「别误会,我不是变态跟踪狂。」江子诚撑着伞,跟上她的步伐,「我只是刚好路过,顺便想问问你,面对那些……呃,安静的客户一整天,你不会觉得想找个人说说话吗?哪怕是骂几句脏话排毒也好啊。」
沈静停下脚步,看着雨幕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今天的工作很沈重。一个年轻的nV孩车祸去世,脸部受损严重。沈静花了六个小时,一针一线地缝合,试图还给nV孩最後的美丽。
在那六个小时里,只有Si寂陪伴着她。
此刻,江子诚的声音虽然聒噪,却意外地……充满了生气。那是活人的声音,是喧嚣尘世的烟火气。
「你知道吗?」江子诚把伞往她那边倾斜了大半,自己的半边肩膀Sh了,「古代人认为语言有灵魂,这就是为什麽要有祝祷。虽然你修复的是他们的身T,但我现在在修复你的心情。这叫双重修复,我是不是该收你谘询费?」